那之后的事情，初三八班的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说法。
葛奕钦说，姚津昊最近总是对着电脑自言自语，但脸上的表情很温柔，像是在和一个很重要的人说话。
韩泽霖说，他有一次半夜去教学楼拿忘在教室里的耳机，看到姚津昊坐在后巷的台阶上，身边放着一台亮着蓝光的电脑，而电脑旁边——放着一个旧旧的铁盒子。
周奕辰说，他在姚津昊的抽屉里看到过一封信，信封上没有邮票，没有邮戳，只有一行字——用瘦瘦的、有点歪的笔迹写的：“给姚津昊”。他没有偷看内容，因为他觉得那封信很重，重到他不敢碰。
薛晋安说，他有一次晚上路过那条巷子，感觉墙壁的温度比周围低了至少五度。但他没有害怕，因为他在那面墙上看到了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小小的、用指甲刻出来的笑脸。
眼睛弯弯的，看起来很开心的那种。
陈硕什么都没有说。
但他注意到了姚津昊的一个变化——那个白白胖胖的男生，最近在写代码的时候，会时不时地停下来，对着空气笑一下。
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笑，是那种——只有面对一个非常熟悉的人时才会露出的、毫无防备的笑。
陈硕不知道那个笑是给谁的。
但他知道，那个笑很好看。
好看到他愿意放下所有的傲气，就为了多看一眼。
至于姚津昊本人——他后来写了一篇很长的代码注释，开头是这样的：
“//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相遇的方式。” “// 有些人相遇在现实里，有些人相遇在代码里。” “// 而我，在一百三十七张纸条之后，终于收到了那封信。” “//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：” “// ‘谢谢你让我觉得，活着是一件值得的事。’” “// ——我也谢谢你，王恒轩。” “// 谢谢你等了我三年。”
那天晚上，月亮又升到了梧桐树顶。
姚津昊坐在台阶上，膝盖上放着电脑，屏幕上运行着一个特殊的程序——一个用电磁频谱模拟出来的、微弱但稳定的信号。
那个信号的形状，像一个人的轮廓。
轮廓的手，轻轻地覆在了姚津昊的手背上。
姚津昊感受不到温度，感受不到触感。
但他感受到了重量。
一种穿越了生死的、无法被任何代码量化的重量。
他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脸上的肉挤在一起，看起来软乎乎的。
“hello, world.” 他说。
屏幕上，那个信号波动了一下。
像是在回应。
像是在说——
“hello, you.”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