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津昊十四岁生日那天,学校组织去东方绿洲。
不是特意为他过生日。没有人知道那天是他生日。他自己也没说——他觉得没有必要。十四岁不是什么重要的整数,不值得兴师动众。而且他不太习惯被人围着说“生日快乐”。那种场景会让他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,该把眼睛看向哪里,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那些善意的、但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祝福。
他宁愿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,写一段代码,吃一颗大白兔奶糖,安安静静地把自己又长大一岁这件事消化掉。
但学校不允许他消化。初三八班全体学生,在朱老师的带领下,坐上了一辆蓝色的大巴车,浩浩荡荡地开往东方绿洲。车程一个半小时,姚津昊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,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,试图在颠簸的车厢里调试一个神经网络模型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慢,因为车子太晃了,老是敲错字母。他的眉头皱着,左边比右边高,嘴唇微微嘟起来,看起来像一只被晃晕了的小仓鼠。
他不知道的是,这一天会发生一件改变他和薛晋安关系的事情。
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、惊天动地的大事。是一件很小的事。小到放在人生的长河里几乎不值一提。但有时候,改变命运的就是这种小事——一块三文鱼,一句调侃,一拳,一肝。
对,肝。
脂肪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