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津昊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，面前摊着一本《高阶召唤阵结构分析》，书页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契约纹。他的手指在书页上无意识地画着圈，指节上的小肉窝随着动作一凹一凹的。他的眉头皱着，左边比右边高，嘴唇微微嘟起来，看起来像一只在思考微积分问题的仓鼠。
他是零契约者。
这个身份在整个学园都市都很罕见。召唤师从六岁开始就会逐渐与适合自己的契约灵产生共鸣，最晚到十二岁，一定会出现第一个契约灵。但姚津昊今年十四岁了，他的契约空间里仍然空空如也。没有火龙，没有冰凤，没有麒麟，没有九尾狐。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的灵力波动检测结果是全年级最高的。
这是一个悖论。就像一个拥有全世界最大水库的人，却发现水库里一滴水都没有。老师们百思不得其解。他们给姚津昊做了各种各样的测试，用各种各样的契约阵试图唤醒他的契约灵，但全部失败了。最后，学园都市召唤师协会的会长亲自来看了一眼，说了一句话。
“他不是没有契约灵。是他的契约灵不在这个世界。”
这句话被写进了姚津昊的档案，从此没有人再追问了。因为追问也没有用。他的契约灵在另一个世界，召唤不过来。他能做的只有等待。等那个契约灵自己找到他。或者永远找不到。
姚津昊不太在意这件事。不是因为他豁达——是因为他有别的事情要做。他在研究一种新的召唤阵。不是用来召唤契约灵的，是用来编写代码的。他把契约纹和编程语言结合在了一起，创造出了一套全新的召唤体系。他称之为“机括术”。用契约纹写指令，用灵力驱动齿轮和弹簧。不需要契约灵，不需要异界沟通，不需要做心理疏导。只要把契约纹画对，灵力就会按照指令运行。
他在学校的机括工坊里做出了会飞的木鹤、会走路的铜人、会自动浇花的水漏刻。这些东西不是契约灵，它们没有生命，没有情绪，不会因为心情不好就不喷火。它们只是执行指令。精确地、稳定地、不带任何感情地执行指令。
姚津昊喜欢这种确定性。比喜欢大白兔奶糖还喜欢。奶糖的甜味是确定的，代码的运行结果是确定的，机括的运动轨迹是确定的。这些确定的东西组成了他的世界。一个不需要契约灵的、自给自足的、安静的世界。
但这个世界在今天被打破了。
因为陈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