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凌昊天没有来上学。第三天也没有。第四天,王衡轩在走廊上碰到了七班的一个同学,问他:“凌昊天怎么了?”同学说:“生病了,请了一周的假。”王衡轩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他的脚步很平静,表情很平静,心跳很平静。一切都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。但他回了家之后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坐在书桌前,看着手机。他在想:凌昊天生病了。什么病?严重吗?有没有吃药?有没有去医院?有没有人照顾他?他想发消息问,但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。和凌昊天一样。他打了很多字:“你怎么了?听说你生病了。严重吗?有没有好好休息?吃药了吗?多喝热水。别熬夜打游戏了。”然后他删掉。只剩四个字:“你还好吗?”又删掉。只剩两个字:“在吗?”又删掉。只剩一个字:“?”又删掉。什么都没有。他把手机扣在桌上,趴在胳膊上,闭着眼睛。他的灰黑色眼睛在黑暗里睁着,看着自己心脏上那块石头。石头还在。没有变小,没有变大,只是沉沉地压在那里。
第五天,凌昊天发了一条消息。不是文字,是语音。王衡轩点开,听到凌昊天的声音。很低,很哑,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在玻璃上划。“我好想你。”四个字。王衡轩的心脏停了。那块石头碎了。碎成了很多很多小块,每一块都是尖的,扎在他的心脏上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他又听了一遍。又一遍。又一遍。他听了不知道多少遍,听到他的手机没电了,黑屏了。他在黑暗中握着手机,听着自己的呼吸。他的呼吸不稳,像风中的树叶,像水面的涟漪,像凌昊天抓着他手腕时那只发抖的手。王衡轩把手机充上电,开机,打开对话框。他打了四个字:“我也想你。”然后删掉。打了两个字:“想你。”又删掉。打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没有发。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,关了灯。黑暗里,他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裂缝,从灯座延伸到墙角,像一道干涸的泪痕。他闭上眼睛。在黑暗里,无声地说了一遍那四个字。不是“我也想你”。是另一句话。他永远不会发出去的话。“凌昊天,你快回来。”